夢裏花城

夢裏花城 By Admin

昨天晚上意外收到廣州寄過來的包裹，打開，是兩個月前在網上訂購因缺貨而姍姍來遲的《花城》。興奮莫名地塞進影碟機，遲來

的，總是最好的。我睜大眼睛，和嘟嘟發仔一起，開始了一場夢境般的旅行。

影片的英文名字翻譯為 The Last Affair 。 Affair 原意為事件，事情，後引申為不正當的曖昧男女關係，特別是在一方或雙方

已婚的情況下。呵呵，這點跟電影本身倒是蠻符合的。

最後的傾城之戀，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The Last Affair 。

《花城》的名字亦特別。巴黎歷來被稱為花都，其奢華頹靡之風世界聞名。嘟嘟所飾演的夏青（汗，其實應該是 JING ，草字頭下

麵一個青字，但全拼裏找不到這個詞），就是在這座繁華都市里迷失自我的惆悵女人花，于風中輕輕搖曳，婉轉低回，哀歎自憐。

她在地下鐵的驚鴻一瞥，換來一個月的為愛癡狂，爾後，將心愛的男人殺死，令人震驚而茫然的結局。

電影開場就是嘟嘟的大特寫。

黯淡的連衣裙，黯淡的臉色，黯淡的雙眸，微卷的蓬鬆頭髮半遮額頭，短短發腳蜷縮在耳後。那眼中流露出的惘然，像是迷途的羔

羊，無辜純淨，因此風情萬種。和比她靚的夏文汐站在一塊，明顯地感覺到，她是女人，而夏文汐，只是個女孩。

女人和女孩的區別在於，女孩是單純無暇的（我不是指性經驗，而是指眼神），女孩的眼睛裏，總有種清脆銳利的透明，不管什麼

感情，都是明顯無雜質的。而女人，她的眼神裏攙雜了許多人生強加於她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難題，她已學會隱忍，但那種隱忍往

往會轉變成另一種形式，象無所不在的氣息籠罩在她唇角眉端，是經歷後的勇敢，是磨折後的無畏。略帶些些麻木，因為她看清這

世界的終點，以為真的沒有一種感情值得堅持與爭取。

那裙子的顏色是滿目昏茫的灰。嘟嘟在繁華紅塵裏行走，雙眼沈鬱，恰便似鐵如意敲碎了古井水。幽光瀲灩。

一個人在巴黎遊蕩。香榭麗舍大街，篷皮杜中心，有雕塑的廣場，橫跨塞納河的橋，她走路，停頓，四顧，是失落於花城的一朵煙

火，遺忘了彼岸與此岸的距離。

最後抵達地下鐵，發仔於甬道盡頭拉小提琴賣藝。英俊的面容年輕乾淨，帶一點點藝術家的頹唐。

（發仔的眼睛真是黑白分明。笑……也許這就是為什麼當時影評說發仔不適合演文藝片的原因。大概是年輕的發仔眼神太明亮，不

夠曖昧。）

她回眸一瞥間，那男子的身影印在眼珠裏。

原本以為是不能再相見的，那麼終其一生，不過平安淡泊，他有他的路，她亦有她的生活。兩條直線相交後就是無盡地延續，直至

生命結束。

但他偶然地再次出現，她隨他去他的家。路上，兩個人坐在街邊車站裏，乘公車，然後在塞納河的橋上，霞光暈染，她站在橋頭，

風吹亂了頭髮，等待他買咖啡。

彼時嘟嘟沒穿內衣，只著了一件寬大的半透明白衫，裸露一大片後背。就這樣在漫天夕陽和晚風裏，低頭望著腳下的河水。

驚鴻照影春波綠。

到得他家，上樓，燈忽然熄滅。他笑說，這燈會自動滅，她側身去摸開關，腳不經意踩空。瞬間她的身體落在他懷抱中。黑暗裏，

陡然氣息相聞。一個陌生男人的味道。誘惑的味道。

他的雙眼，灼灼如星，望著她的。

兩兩相對。彼此於彼此只差一層窗紙便可捅破的距離。

黑暗中，聽得見一陣陣戰鼓般的心跳聲，驚天動地。

你來到，象一場海嘯。

她矜持離開他的懷抱。

在那段短短的樓梯上，我看到他和她跳著一場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舞蹈。有禮貌的搏鬥，無聲而激烈，可是姿勢很美。

後來，他和她坐在床邊，咖啡香滿室，她眼神時而迷惘，時而自持，接觸他的目光時，總是忽忽逃開，睫毛垂落，宛如蝴蝶悠然棲

息於她的面頰上，掩住眸裏太過於熱烈的一些情意。

其實他從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喜歡他的。就象，他知道，她靈魂裏的豔麗和寂寞。

再後來，他去她所住的旅店，古老的床，古老的梳粧檯。他照舊是捧了她喜歡的紫藍色花朵。當嘟嘟一襲黑衣，嫋嫋婷婷地站起去

開門時，身段如花樣年華的張曼玉，曲線妖嬈。而比張更低調冷淡，風情是藏於體內的，一絲絲不外露，露出來，便是纖細潔白的

一截小腿，若有若無的豔。

真是個女人啊。真是個女人中的女人。

她跟他聊著天，低頭，慢慢縮起雙腳，坐到床上。他直勾勾地盯著她，帶挑逗意味。她有所覺，抬眼，接觸到他有溫度的眼神。在

他注視下，她竟然微微羞澀，象一塊冰，遇了多年未見的灼熱，漸漸融化，融化成一潭蕩漾春水。

他的手指摸上床單，摸上她的腳踝。然後，鏡頭轉換成嘟嘟情欲煎熬的臉。

嘟嘟跟發仔的激情戲，是這部電影的亮點之一。也是我八卦的源泉，呵呵。演得真好，看得我都暈死！

因為他們從前，再多的親熱戲，也只是擁抱接吻。種種情形，雖然深情，卻也很純情。而花城裏，嘟嘟頭拼命往後仰，眼睛緊閉，

雙手不停扭絞被面和枕頭，嘴唇微張，似乎在竭力遏制隨時隨地沖喉的呻吟。

鏡頭切換，是醉後的茫然。她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珠裏沒有焦點。發絲散亂糾結。鏡頭往後移，發仔出現。他赤裸上身

，覆蓋於她之上。她的左手與他的右手相互交疊。她右手勾於他脖頸，兩人互相對視。這個鏡頭唯美極，宛如印度的某種性崇拜的

神靈。這時期的發仔皮膚呈古銅色，身材矯健，手臂結實，越發映襯出嘟嘟的潔白。汗，看激情戲，我唯一的感覺就是嘟嘟真的好

白啊。她的手被壓在發仔手下，長而纖瘦，手指曼妙地勾搭於他寬厚背脊，光澤沉潛，象一朵優雅的蘭。白色的被子被扯歪到一邊

，露出她的大腿。

這個場景實在是太漂亮了。導演果然是美術指導出身的。太厲害。

拍電影能拍成這樣，比王家衛更高明。

且發仔與嘟嘟的動作極協調。我沒見過比這更唯美的床戲。汗（其實嚴格來說，真的一點都不色情。根本沒什麼露骨的地方。但問

題是，觀眾就是會不知不覺地感受到影片裏的那種欲望。抵死的佔有與纏綿。因為這兩個人的感覺太過真實！）。

發仔的眼神是頑皮而輕鬆的，象個不知事的大孩子。而她，目光沒有物件地落在空中某個點，她說，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我覺

得，很痛苦。

發仔：不應該痛苦，你應該開心啊。

嘟嘟：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過。

她是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就是，將自己全部交付出去，燃燒了一切。她愛他，所以她就不再是生活的旁觀者。她無法再冷靜，當

她遇到與他相關的事。

他側頭吻她。

嘟嘟眼裏，是那樣一種溫柔然而淒烈的眼神。象投火自焚的飛蛾。

她已經付出了一切去交換他的愛情。是願意犧牲自己歌聲變成人類的人魚。她要逃離那讓她窒息的婚姻。

他是她的出路。所以她別無他途，只有愛他。

諸位看官，說起來，不要講看電影了，單看我的影評，就很有感覺吧？

所以我才會對發仔跟嘟嘟的關係那麼八卦。並不是我愛八卦（汗，其實我是挺八卦的哦，笑。。），而是這兩人的眼神、表情、肢

體語言，包括些細微動作，都似有那麼回事兒哦。

好象他們真的曾有過一腿似滴。。

曖昧呀曖昧。。。太曖昧了。這兩個人的眼神不是一般愛情文藝片裏演員做得出來的，即便梁朝偉與張曼玉在花樣年華裏也比不過

花城中他們之間的火花呢。

發仔跟嘟嘟的火花，是絕對把人電得耳熱心跳的那種。

再再後來，他寵愛她。兩人一起去逛市集。他買了一塊布，圍在腰間便是一條裙子。於是快步趕上前，抱住她轉圈。裙擺在空氣裏

劃出波紋。

她笑靨如花。

她亦習慣了買菜去他家，替他收拾屋子，洗衣服，做一個妻子所做的所有事情。包括相見時的輕吻。眉目溫暖。

那日他臨時出門，她接到電話。對方是個女子，說了句她聽不懂的法語。當她答 HELLO 時，對方即刻掛機。她怔了半天。

他回來。她起身去下廚，沈默。他在身後擁住她。下巴落在她發上。耳鬢廝摩。

她卻裝作冷漠。只管自顧自垂著眼皮殺魚。

他說你膽子好大。她一挑眉，是啊，我本來就是膽大的人。

然後頓了頓，又說，剛才有個女人打電話來找你。

那語氣裏的醋意濃得十裏外都能聞到。

她背對他，他卻偏要膩她。見不得她冷。或者，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施展魅力，要世間女子盡皆拜倒在他腳下。

這樣自私又驕傲的男人。

注意，這時在廚房裏。發仔站在嘟嘟身後，他的手從嘟嘟的腰開始撫摩，直向上。那是明顯帶著欲望的手（其實我覺得發仔蠻有演

技的。我沒見過有人能用手演戲，他卻可以做到。將獨佔欲表現得如此淋漓）。

然後發仔做了個動作。他這樣做的時候，我相信不止我的心象發了病似地狂跳，也讓嘟嘟十分惶亂。

雖則她知道劇本的設計，但還是惶惑。手足無措。

突然毫無預兆地發生了！發仔鑽到嘟嘟裙子裏面，就等於是嘟嘟騎在他肩頭。他就這樣沖出廚房，將嘟嘟摔到床上。

這一幕真的嚇到了我。我傻了。連驚訝的情緒都沒有，我只是迷惘。大腦一陣空白。不能思想，不能語言。

我只是在想，嘟嘟沒穿內衣，那麼發仔，那麼……

發仔跟嘟嘟的關係……

排山倒海地心疼。心疼她。雖然她和他是那樣配的男女，然他是不能給她她所要的生活的，那麼，就不該在現實中有這樣親密的接

觸。太過親密的動作，哪怕只是戲劇中，也讓我心疼。

她真的愛過他嗎？然而也心知兩人所處的時間空間，身不由己。

那樣的曖昧，太傷人。

除了發仔，好象再沒有誰在螢幕上與嘟嘟有過如此親近的舉動。同樣，除了嘟嘟，也沒有哪一個女演員與發仔這樣，即便紅姑也無。

那是真正的，情人之間的，肌膚相親的舉動。

動作嫺熟，就象許久許久，他們彼此熟知每一寸肌膚與每一種細微的顫抖，律動和諧共鳴。

這樣的，虛擬的情人。

晚上，他帶她去小酒吧跳舞，然後回家。準備洗澡時，嘟嘟隨意將裙子的肩帶拉下，明顯看出沒穿內衣。裸露大半個肩頭和背部。

眩目。

看過級數片的好色之徒如我，突然不敢抬眼。

在浴缸裏兩人相對。她懷疑他，而他答，你懷疑我，可是我從來沒懷疑過你啊。

嘟嘟凜然道，因為你知我鍾意你。

他放下手中咬過的蘋果，濕淋淋的手撫摩她的頭髮，然後深深吻她。她初時冷淡繼而回應，他總有辦法撩撥她內心的火焰。

當她把下頜擱在他的肩頭，微微皺眉，痛楚惘然，然而卻有著逃不脫的決心。我已明白她是用整個生命去愛他的女人。她不是索菲

，不是夏文汐，不是其他任何一個他可以路過爾後離開的女子。

她是認真的。

她的最終目的就是他。要執他的手，給他以傾盆的溫柔。

她的靈魂裏有一股火，認准了方向就一路燒下去，難以回頭。

就這樣在浴缸裏，濕漉漉的水珠。他的。和她的。沾了一頭一身。

輾轉。分不出他的味道與她的味道。分不出他的身體與她的身體。

這一刻欲望爛醉如泥。

把一塊泥巴，捏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都來打破，用水調和，那時節，我身上有你，你身上也有我。

我忽然記起很多年以前背過的歌謠。某些瞬間兩個人可以這樣地交融。無分彼此。他們只是化對方軀體為自身血肉。

——這樣你就再也不能離開我。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又是後來，她在橋上，看見橋下滾滾流去的塞納河邊，發仔抱住另一個女人。那叫索菲的法國女孩子。

回到旅館裏，無意間碰落花瓶。玻璃碎了一地。她收拾，紮了一手心的血。

他來她的房間。她轉身以背對他，不予理睬。

他逼近，猛地將她按倒在床上，與她十指相扣的刹那，察覺她手心有物。

是一團帶血的棉花。

他將棉花狠狠擲開。與她十指對十指地手掌攤開，緊握。

嘟嘟驚心動魄地掙紮。亂髮披散，衣衫褪落，她要逃脫他。

他是她的心魔，他是她的毒藥。她要逃。不逃的話，會死在他手裏。她這樣告訴自己。

然最後，終被他牢牢箍住手臂。

他對她。實際上是有愛的。但是他又不能只擁有她一個人。

不知不覺，他就是要其他的女子。只是惟獨他對她，是一種不可理喻的深陷癡纏，要瘋狂，要佔有，妒恨煎熬，抵死纏綿。

就象她對他一樣。

這樣煎熬的愛情，沒有平淡如水，沒有相敬如賓。他們二人，完全是莫名其妙的電光石火，刹那流年，彼此給彼此眼裏一種不計一

切的光輝與美。

不需要懂得，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要服從愛神的旨意。

人生在世，有幾人能遇見令自己癡狂的男子？

在他瘋狂的擁抱和親吻中，愛河千仞，嘟嘟終於以最優美的姿勢，緩緩滅頂。

已經不再去想，他有多好，他有多壞。她註定了是他的，只一眼。

只那地下鐵驚鴻一瞥。

他誤了她一生。

又又後來，她偶然去到他的家。卻發現自己最好的朋友，夏文汐和他在親熱。

驚到沒有了魂。狂奔下樓。

視網膜殘留著剛才的情景。好友匍匐于他的身體。燈光刺目，灼痛她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來找她時，她已沒有任何表情。淚與笑都無。

見他的瞬間，轉身逃開。飛奔過巴黎街頭。

這一幕仿佛就是 20 年前的羅拉快跑，巴黎的喧囂與寂寞都在鏡頭中飛速後退，近乎黑白的街景如同意識流的電影，惟有嘟嘟身著

的灰藍色裙子是其中一抹有知覺的色彩。

荒涼破碎。

一路腳步，將心踐踏得灰飛煙滅。

他追上她，還想故技重施。扣住她的手腕，將她身體緊緊貼於牆壁。但已然失效。

她說，我要回香港了。我再也不會見你。

但她亦離不開他。她離不開他。

遊蕩於巴黎每個角落，如孤魂野鬼流離失所。卻還是回到他的家。

她不知道，還有哪一個魂魄，像她這樣孤單。

只是在他家門口，又見一陌生女郎，妖嬈打扮，從他第一次擁抱住她的樓梯上款款而下。

她已麻木。拾級，開門。他正在洗澡，喚的是別的女人的名。法語名字。

她笑了。一襲紅衣，觸目驚心的紅。

最後的笑容。沉靜愴然。　

她這樣沉靜了。面對他，不需要任何外在的掩飾，已經可以無所謂。她知道，他永遠，永遠不會是她的人。

那麼——

她也要他是她的鬼！

他仍輕佻地拉她入浴缸。他以為她還是那個可以任由他播弄的女子。

她猛地抓起旁邊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刺入他腹中。

表情似哭非哭，實際上有種充滿了痛楚的快樂。

——你終於是我的了。終於，你不能再離開我。

很好很好，你是我的。

期限是——永恆。

發仔臉上是茫然，連驚異都沒有，只是空白的茫然。

他沒料到她的決絕。在他擁抱她的瞬間，冰涼的鋒刃已經進入了他的身體。

她將刀轉手刺向自己。

呵，血流出來。他的和她的，如此溫暖的血，馥鬱芳香，浸染全身。

多麼好。從此沒有人可以再將他們隔絕。他們的肉體，他們的血，難分彼此。

她終於可以完完全全地擁有他。

最後的鏡頭俯瞰。兩人姿勢是相擁而坐於浴缸內，滿目蕩漾的淒紅。

有趣的是，夏青的朋友夏文汐在尾聲裏舉行了婚禮。我想，她，索菲，以及其他女人，愛情於她們是刹那迷亂。她們，可以經過，

愛戀，離開，嫁與他人，是生命的完成。

但夏青，嘟嘟演的夏青，是不惜為愛將生命燃燒殆盡的女子。她不是家常女人，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把愛的那個人藏於心底

，爾後可眉目平淡，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她是不同的。她有顆那樣灼熱的，不顧一切的靈魂。愛起來就愛得要死，不愛的時候不肯裝模作樣。

這樣的，烈性女子。

在貌似冷靜的冰山下，藏著一整個豐滿的春天。

花城與花樣年華，相隔約 20 年。且結局不盡相同。

花樣年華，是不觸及生命底層的浪漫與美，情調盎然。將情人的秘密封閉於唇間，講給一棵樹聽，多麼美妙。

而花城，卻是血色悲涼。假若花城當年曾參展國際影展的話，我想不會再有花樣年華的出現。

這是部關於愛情的典型的文藝電影。人與人，男與女，深愛，背叛，佔有，逃離，複雜地交融。對於某些人，愛與死走到終極。

愛是性的模擬，睡是死的模擬。在片中，恰好呈現了這四元素。從愛到性，從睡到死。生命輪回。

當愛與死殊途同歸，他與她的血在浴缸裏相互交融，漸漸模糊了一切。

我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還是愛他的。儘管他不屬於她。但她固執地擁抱住他，那麼用力。她要做他最後的女人。哪怕他心裏沒

有任何一個人的影子。

花城中的愛情，總是與死亡，與離棄，與孤獨，與毀滅這樣接近。

那繁華的巴黎，那百年的孤寂。

從孤獨開始，到孤獨終止。她始終是一個無休止追逐自己幸福的女人。但是可惜，她遇到的是他。這個如風一般的男子，他從來不

屬於任何女人，那飄蕩自由的靈魂。聰慧，太聰慧了，有魅力，太有魅力了。他從來沒有為誰停下過旋轉多年的舞步。

像是王菲歌裏的那種愛情與孤寂。你，屬於誰的，我剛好經過，卻帶來潮起潮落。

原來他始終是自由的。愛情，夏青，女子，不過是一段——不知是剛好還是不巧的——經過。

他，終究是她生命中一場摧毀性的海嘯。潮起潮落，然後，惟有死亡才能化解生命盡頭糾纏的癡。

***************

在花城裏，嘟嘟只穿裙子。其風度，絲毫不比張曼玉的旗袍差。

一低頭，不是嬌羞，是斂於內的三十歲風情。和火鳳凰裏的舜華一樣，她愛穿前後都開大三角領的連衣裙。但舜華淩厲勇敢，旗幟

鮮明。夏青卻曖昧沉靜，象一朵雪花，飄舞的方向不清晰，隨風來隨風去。

遇到了一個比她年輕的男子，太過心愛，於是迷亂成局。

她生他的氣，卻又四處亂走，去他從前帶她去過的地方。他是她心裏的局，沒有謎底。

又一次被嘟嘟的演技刺激到。一邊看，我一邊不停地問我媽，你看得出來這個女人跟火鳳凰裏是同一個人嗎？跟 MISS MO 象不象暫

且不提，因為兩者年代相差太遠，但跟希文，跟楚翹，跟她其他搞笑的電影角色，象嗎？

83 年的電影，大概是 82 年的時候拍的吧。看見影片開頭時的工作人員名單，關錦鵬是副導演。呵呵，怪不得後來關能導演阮玲玉

，當初就是歐丁平帶出師的。

只是，當年的鄭裕玲，才只 25 歲。要演出三十多歲已婚女人的風情。別忘了，張曼玉飾演花樣年華的蘇麗珍時，已年近四十。

花城給我的震撼太多，第一就是嘟嘟的演技和動人氣質，那眉目象極了胭脂扣裏的梅姑。低調冷淡，頗見風情。不知 25 歲的她，

究竟如何做到。難道是對著鏡子練出來的？第二就是嘟嘟和發仔的關係。實在是。。。撲朔迷離。如你看過花城，你便知發仔的表

情，動作，細微之處，難以言述。。。那種水乳交融的程度，我真是無言以對。